師大體操隊的故事首次曝光於媒體,是2026年的4月。然而在此時,翁士航與麥劉湘涵所涉及的霸凌與性平案件調查已於1月結束,調查屬實。總教練翁士航被處以停聘兩年,助理教練麥劉湘涵則被解除聘約,並在兩年內不得擔任教育人員。
但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就令許多人陷入迷惘,如果調查屬實,處分也已實施,為何人本要在4月召開記者會?又為何翁士航在自己召開的另一場記者會中矢口否認有過這些事情?實際上到底發生過什麼?我們在此為大家簡單整理調查報告與受害者的口述紀錄,讓大家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當暴力與羞辱成為日常訓練的一環
調查可見,師大體操隊長期遭受到翁士航不當利用教練權威,在隊內形成高度服從、羞辱與恐懼的訓練文化,學生對隊員被要求以跪姿接受施以吼罵、要被跪著罵、更遭到打巴掌、關進廁所推打、體罰倒立和拱橋數小時,甚至是性騷擾、猥褻、剝削和腐化學生等進行違法行為。而這起事件涉及不只是大學生,更包含師大體操隊的基層培訓計畫「小師大」學員,受影響對象從高中、國中、國小學生,甚至到幼兒園年齡的兒童。
師大運動競技系副教授翁士航,同時為競技系總教練,規定學生們各種規矩,包含看到教練一定要打招呼;要替教練開門、遞拖鞋與飲料;傳給教練的訊息要有固定的格式、和教練講話的時候「眼神不能高過於教練」,因此如果教練坐著,學生一定要跪著。如果沒有做到或讓教練不滿意,教練就會叫全館的選手停下來看他罵人。學生更表示,連聽教練罵人時也有規矩,要先微笑聽教練罵,最後要露出懺悔的表情和流淚,教練才會滿意。
在這樣的氛圍下,即便教練的要求多不合理,學生也只能接受。他們曾聽過翁總教練辱罵「他媽的」、「白癡」、「笨蛋」、「神經病」,次數多到數不清;多次將國中學生帶到廁所推打;跑步時更會要女學生脫下上衣只剩運動內衣,因為要要求體操選手的體態;或是在重量訓練時把手放到女學生胸部,理由是「保護選手安全」。
而總教練帶出來的助理教練麥劉湘涵,也會對國中小及幼兒年紀的學生施以嚴重的身心暴力,包含強迫國小學生進行「打巴掌遊戲」,將其帶入廁所壓制頭部貼牆,再要求倒立及拱橋撐,並在下方放置槓片和剪刀威脅。因學生站姿不標準,將其拖入廁所推打並命其進行「爬地板」處罰,且頻繁處罰倒立(每週約3至4次),曾處罰連續倒立長達2小時半。因國小H生遲到10分鐘而處罰倒立2小時,致其眼皮嚴重腫脹,另亦曾處罰倒立約20次及橋型撐5次;因國小I生遲到、衣著不整或言語音量不足等瑣事,處罰倒立20餘次及橋型撐約12次,最長處罰時間達3小時;另曾禁止幼稚園小班Z生於訓練期間如廁,致其於體操館內發生失禁兩次。
霸凌調查卻看不見權勢:責任越大懲處越輕
這些事情不是個案,而是日常,結果出爐後,總教練翁士航被處以停聘兩年,助理教練麥劉湘涵則被處以更嚴重的解除聘約,並在兩年內不得擔任教育人員。
停聘兩年,意味著翁士航兩年後即可回任。但為何總教練的懲處比助理教練更輕?原因在於一般而言,經營師生關係與教學方式失當,行為人及主管皆應釐清責任,但調查委員認為,直接的暴力行為多半是由助理教練執行,因此給予較重的處分;相較之下,總教練的責任在於營造出高度威權的訓練環境,基於「沒有直接侵害」,也無法明確指出「特定受害者」,並不能視為霸凌,因此翁士航受到較輕的懲處。現行的霸凌調查無法指出更高權勢者的責任,導致實際上應該負責的總教練,反而從中脫逸。
教練的權力已延伸至體操協會 暴力的循環仍有待被打破
以及,對學生而言,另一層威脅在於即便離開校園,翁士航的影響力卻依然持續影響體操界。
體操隊曾要求大學部學生協助處理上百筆體操協會會員申請,要學生代為簽名。這些來歷不明的名單、製作大量人頭會員的疑慮,在近期體操協會改選後,可由翁士航的助理教練當選理事長,另有多名小師大師家長擔任理事的結果獲得證實,翁士航即便教練職被認定不適任,仍相當程度地掌握了協會與體操界的資源分配。
在霸凌與性平事件調查都認定兩位教練對學生有長期的身心暴力行為後,翁總教練仍敢召開記者會主張自己是無辜的,現場更有多名支持總教練的家長向記者表示,在體操館發生的一切他們都知情,並認為這都是體操訓練的一部分。由於教練一路從基層到大學端建立了人脈管道,形同徹底掌控了學生生涯。對學生及家長來說,在這麼長遠的生涯投資中,即便教練再惡劣,學生也很困難舉發教練,家長更不願意教練被解聘,因為教練的離開也等於失去了一路吞忍換來的生涯保障。
但是總教練翁士航的影響力並沒有隨著責任的追究而下降,仍需要調查協會的改選問題,以及要確保教練在教育上被管制之外,也在體操界中受到究責,暴力的循環才有機會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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