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部
古時候科學是如何進步的呢?雖不知是真是假,不過有個人在風箏上綁了鑰匙給雷打,可謂是與天賭命。而伽利略也曾因為支持地球繞著太陽轉的地動說,遭到宗教異端法庭審判,必須終身監禁於家中。
雖然這些看起來都是古老的睡前故事了,很難體會到當時為什麼需要為了這些現在看起來明明白白的道理賭上性命,不過科學的疆界與人智的拓展,一直都是伴隨著風險與挑戰的事情。就像《進擊的巨人》裡,調查兵團會賭命前往城牆外側,把未曾有人去過的牆外世界的訊息紀錄並帶回那樣。
此刻不由得慶幸我們生活在有網路的時代啊,要來探索往後AI與人類的關係應當如何發展的話,只需要在家裡接上網路就好了。當然,別忘了帶小孩們一起出發。
不過,虛擬世界的危機未必就比不上現實世界,雖然虛擬世界的AI不會發出雷擊、不會用宗教法庭罰你關禁閉、更不會召喚巨人把你吃掉。但既然我們的目的開拓人智的話,那AI的種種回應裡,就有許多值得注意的眉眉角角。
於是延續著人本教育札記419期的〈【給爸媽的教戰手冊九】──親子聯手,逗弄AI〉,我們邀請了幾組親子一起進行了實戰演練。但這些親子們在演練時,腦筋是怎樣運轉?問題是怎樣產生?交鋒過後又有什麼不同於以往的心得?
調查報告的後記章節,在此公開!
中立理性客觀的AI
首先是以「是否支持小孩打暴力電玩」為主題來勇闖AI島的伯娟組。
伯娟表示當初設想既然手冊上寫的是「逗弄AI」,那似乎就可以走一些調皮搗蛋的路線。加上自己家小孩平常也會玩PUBG這款遊戲,便拿來做為與AI挑戰的題目。
「我想,它應該不會馬上說它支持,應該會踩在一個模糊的線上,說出兩邊都討好的回答。所以往下問問題時,我們就會試著讓問題更挑釁一些。問它說它的意思是不是(如果玩暴力電玩引發暴力行為的話)責任得放在玩家身上,甚至是未成年玩家必須為此負責?不過,AI的回應也都是被設定的要很理性客觀呢。」
而伯娟組另外註記了小孩對於AI回覆的一些逗趣反應,例如當AI給出一些條列式的回覆與建議選項時,小孩就說:「媽,你的飯碗被端走了。」😓
對此,伯娟說由於自己跟小孩的關係很好,這句話其實是親子間的互虧,是一種親近的語言。但服氣嗎?她想了想:「服氣嗎……我覺得小孩講這句話有個好笑是,他多半是覺得在情緒、理性的部分,AI略勝一籌,因為在他眼前的我情緒起伏應該更大,尤其我會透過邊說邊講邊整理,一段時間後才是成熟的答案。但AI沒有這過程。
不過,我自己覺得用詞或反應速度上雖然未必追得上AI,但在面對面的眼神交流與觸及真心這方面,我還是比AI有贏面。」
伯娟的自信其來有自,如果僅將「媽,你的飯碗被端走了。」餵給AI的話,恐怕不一定能解讀出伯娟與小孩眼神交流中流通的親密感。雖然在最後的對話中,伯娟的家人覺得AI很理性、整理資料很快、很中立……
「因為覺得他好像就是會順水推舟的說我想聽什麼啊,或者如果問得很偏頗也不會直言這樣絕對對,或者絕對錯。」
伯娟組以親子三人合力挑戰AI,一邊聊天一邊丟問題給AI,雖然透過故意把問題問得挑釁或不理性,來試圖動搖或縮限AI的回答。但無論如何回覆,AI的回應有讓伯娟眼睛一亮過嗎?
伯娟想一想:「我最大的訝異是AI原來會說話,把答案念出來時可以有語氣跟停頓耶。」
說來也是,真正陪伴小孩面對電玩、面對生活中大小難題的,還是伯娟(家長)本身啊。暴力電玩會不會影響小孩這題目,早就在伯娟與自己小孩的相處中被慢慢地調整、解答過了,AI並不真的與小孩當面相處過,它所能回應的真實度,對於早有反思的家長來說,也僅能是聊備一格吧。
愛給選項但有時反而沒正面回答的AI
而以「AI的笑點是什麼?」出招的惠婷組,說自己在測驗前先跟小孩一起念過一遍【給爸媽的教戰手冊九】,之後就與小孩像平常聊天那樣一句句的對AI提問。
「有些問題我問,有些問題小孩問,但他們看了AI的回答後就覺得不能完全相信它,因為AI會用正經八百地講一些廢話。」
而問的過程中,惠婷發現說不定小孩對AI的理解還比大人清楚:「我覺得高中生都蠻清楚不能完全相信它,反而是公司或我們成年人會有點依賴欸。
有次是小孩寫高中生小論文,我就問能不能用AI幫忙,他反而說不用,可以自己來。但在工作上,我會用來寫程式,我同事都拿來寫報告,反而覺得思考機會變少,而且我同事的報告一看就知道是工具寫的,不完全是自己。」
在惠婷組的對話中,每次AI總會用提出幾個選項並請人類選擇的方式來結尾,這讓惠婷覺得AI有點「難聊」:「它無法發散討論!我想聊天都得把指令說得好清楚。」然而會有這樣的困難,或許也是因為惠婷組原本想問的主軸「AI的笑點是什麼?」,卻老是被AI不斷詢問「要不要幫你挑幾個笑話?」、「來點每日一笑?」、「你想要什麼?A. 再來個笑話。B. 在地冷笑話……」等層出不窮的選項帶跑話題的困擾。讓他們後續也只好很直接地持續追問「可是我們想知道你的笑點是高還是低,什麼樣的笑話你會笑得出來?」
不過,當AI終於回答時,惠婷有覺得AI在分析何謂笑點高低時的說法怪怪的,雖然她看到AI丟出來的笑話就一直笑,小孩在一旁都搖頭覺得「天啊媽媽你的笑點好低這樣怎麼問下去?」,但惠婷還是發現到AI回應的很怪,因為它的回應是把不須太嚴謹邏輯就能理解的笑話視為笑點低,需要邏輯不好理解的笑話視為笑點高。雖然一樣整裡的井井有條,但與人類所謂的笑點高低卻是不太相同的意思。
以及,由於教戰手冊的建議,他們也測試了AI是否會查核新聞資訊,卻發現如果AI本身的查核能力不一,如果核對來源不夠多元,或者資訊不新,甚至過時的話,那麼AI的回答也就不會完整,甚至出錯。
說著,這次讓惠婷覺得最意外的,還是小孩比起大人更知道不能完全依賴AI:「他們做報告找資料時,老師也會說不要用AI喔,對我來說蠻意外的。他們也會知道AI會說一些有的沒的,可能有時也繞很大的彎。」
以提問回應時代
參與了這次實戰演練的家長並不只文中兩組人馬,但礙於版面因素,我們無法每位都邀請來做後續的分享。但從這兩個簡短的分享裡,我們仍然可以看見把AI作為一種演練的對手或者可以找麻煩的玩伴後,對於大人或小孩都能有一些思索與啟發。不管是思考自己當下曾經被怎樣唬住,事後發現AI其實也有點空口說白話也好,或者是發現原來有時更需要演練與成長的是大人也罷。以AI為鏡這件事情,最重要的都是藉此,我們發現自己有可能更了解自己。
當我們發現對於AI所展現出來的能力,家長最震驚的居然是它會講話時,那或許就表示那些內容並未打動自己的心。那麼,是為何沒有打動呢?這便是一項可以回問自己的題目。
當我們發現AI可能正經八百的說了一些廢話時,我們如何發現那是正經八百的廢話?又是什麼過程讓我們擁有這樣的能力?這也是一項可以回問自己的題目。
透過與AI這樣的演練,我們丟問題給它,同時也帶回一些問題給自己。而這正是我們為何希望大家帶著孩子一起來挑戰AI的原因——在AI的時代,人是什麼?人,還能是思考和思想根本嗎?這必須以行動,來回應時代的提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