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詩寧
編按
「科目三」舞步紅遍全球，但人人說它「魔性」，至於美嗎……似乎沒人會這麼說。
在這年代，手機的造型常常比它乘載的影片內容美上數倍。如果賈伯斯仍在世，又會怎麼看待這現象呢？我們的生活裡是越來越多的「美」，還是仿製品與高刺激的東西大行其道？
於是，兩個神祕人物開始討論了起來，他們談的第一道題目，正是關於「美」……
本故事的主角是老本：人本教育札記，創刊於1989年，今年滿35歲，老本有一頭捲捲的頭髮，他的工作除了雜誌編輯之外，是兼職的數學老師。
上次老本跟小M聊完以後，覺得能夠這樣聊聊很有意思。他有試著在臉書上查看小M的動態，但臉書最近廣告很多，看到朋友訊息也不是很容易。雖然老本沒有幾個朋友。
今天老本去數學教室上課，能夠幫助學生了解數學之美，是他最大的成就感。到目前為止，老本還是習慣把推理演算過程寫在白板上，他希望小孩不要只看平板，偶爾也可用觸控筆手抄一下。不過很多覺得小孩覺得直接平板上看就好了。
教室剛剛下課，老本手機上的siri說話了，「老本你好，我的主人想跟你聊聊。」
老本嚇了一跳，「蛤，你的主人不是我嗎？」
正說著，一個穿著黑上衣牛仔褲的光頭老外就從老本那台用很久的手機閃了出來。
第一幕 手機
賈神：「希望沒嚇到你，也希望你知道我們手機依然是封閉系統，是我強迫siri說的。畢竟我現在有點特權。」
老本：「不會，現在2024年了，我們已經開始習慣手機那端的人隨時會有不同意見。您那邊如何？」
賈神：「很乾淨，就像我以前的房間一樣。」
老本：「聽起來天堂很接近你對產品的構想，不過，你可以看到，現在小孩的教室也比以前乾淨。」
賈神：「怎麼會呢？」
老本：「因為他們花很多在玩手機。」
賈神：「我原來設計手機是給大人工作用的，很好奇小孩在手機上作什麼？」
老本：「他們在看短影音。你走了以後，很多內容軟體被開發出來，小孩也很容易上手。」
賈神：「iPad剛發明的時候，我就不讓我的小孩玩，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怪我。siri，你整理現在小孩看最多的短影音給我看一下。」
第二幕 短影音
當天晚上，就在老本睡得正沉的時候，賈神不等siri提醒，
就自己從老本手機螢幕上跑出來，臉色非常難看，把老本嚇了一跳。
賈神：「小孩現在看的影片都太難看了，你們怎麼不管管？」
老本：「是在你發明的手機，我們怎麼管得了。不過這個T平台是你走後才發明的，不能怪你。」
賈神：「他們這個豎屏的想像倒是個創新，但我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可以吸引這麼多人上來看。」
老本：「讓我班門弄斧一下，你聽聽看有沒有道理。因為T平台誕生的國家，通勤時間人潮非常擁擠，看長片不方便，一手要抓著支撐也無法兩手拿手機，所以佔滿全螢幕、用大拇指滑動的設計就很方便。」
賈神：「那就是我們美國人開車無法吃正餐，單手吃漢堡一樣。」
老本：「是的，然後他們需要有大量上傳的影片，來塞滿這個平台，你有注意到，這個平台上有大量的影片，大家似乎都在做一樣的動作，你知道為什麼嗎？」
賈神：「因為他們被規定要這樣做？」
老本：「不能這樣說，他們是在音樂的引導下，有意識地重複別人做過的動作，跳出一樣的舞，因為結果證明這樣的影片有許多人喜歡看。他們雖然沒有被規定，但他們自願服從了。」
賈神：「這跟我的想法簡直背道而馳。」
老本：「你一直花時間在做和別人不一樣的事情。」
賈神：「你還記得我最早的電腦做的廣告片「不同凡想」（Think Different）」
老本：「當然記得，那支有甘地、約翰藍儂和愛因斯坦頭像的廣告片，你借用了他們創意天才的形象，讓大家一下子就記住你的產品。」
賈神：「我來這邊遇到他們了，他們沒有不同意。」
老本：「哈哈，可惜你們在那裡不需要手機。」
第三幕 教室裡的小孩
這天下午，老本邀請賈神一起到教室裡看看玩手機的孩子，老本請賈神偷偷坐在他的肩膀上觀察。
老本：「現在下課時間，他們很專心在看其中一個同學的影片，應該是影片裡的人做了一個好笑的動作。這時候，我們老師都不好意思走過去。」
賈神：「我看到了，是去一個一個輪流去踹門。」
老本：「看起來踹門就是現在的流量密碼。」
賈神：「動作都被設計好，簡單的流行用語，只等著更多小孩加入。」
老本：「是踹誰的門，自己家的門還是別人家的門？」
賈神：「都有，還有為了戲劇效果，故意安排裡面有人在睡覺的。」
老本：「這就不是影片難看的問題了，裡面還有滿滿的惡意。」
賈神：「比醜更可怕的就是惡意了。」
老本：「小孩看這個真不好，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跟他們說呢？」
賈神：「你們連惡作劇都沒新意真的好悲傷。」
老本：「好，不過，現在拜託千萬別出現。」
第四幕 紙本
老本：我真正擔心的是，這種平台的演算法推薦系統，他們會根據小孩的喜好，推薦更多小孩想看的內容，所以小孩看了就停不下來。
賈神：「沒想到我發明的手機，影響到一個集體沒耐心、集體被演算法操控的下一世代。」
老本：「你要在一張紙上畫畫，在一片白板中演算，甚至要寫一篇文章，設計一個產品，都需要在自己內心世界獨立完成。雖然我不是3C控，但我很佩服你在世界上創造了那麼多美的產品。」
賈神：「你應該看過我的傳記吧！我年輕時其實很愛看書，設計、書法、禪宗無所不看。」
老本：「這是我們仍堅持印紙本雜誌的原因。」
賈神：「我同意，事物有個邊界，你才能看出這個東西美不美。雜誌有編排設計，就像我所設計的電腦和手機有很堅持的形狀，才能夠被人評價到底有多美。」
老本：「不過我也要提醒你，在最近AI的趨勢下，你最堅持的封閉系統，也要適度開放和其他系統結合了。」
賈神：「如果我還在，會反抗到最後也說不定。不過，這已經不是我的時代了。」
老本：「我想我們對抗的不是開放，而是開放系統明顯的錯誤與惡意，所有人都應共同應對這個挑戰。我想邀請你來幫我們！」
賈神：「聽起來很酷！」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