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遠方都不是彼方】我們與夢想的距離

【他方遠方都不是彼方】我們與夢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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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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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ica(舊鞋救命營運總監)

◎Monica(舊鞋救命營運總監)

看到「實習生」這三個字會聯想到什麼?

青春、熱血、充滿理想抱負,有著出生之犢不畏虎膽量的年輕人們?還是一群在學期間嘗試踏入社會,仍在探索著未來,還搞不清楚自己是誰,為了什麼而做,究竟可以做什麼的社會新鮮人?不論腦海裡浮現那一種樣貌,實習的經歷的確為學生開啟了看見業界真實的一扇窗,並且檢視自己在學所學技能是否已足夠應付工作。

即便如此,對於學生身分的結束,以及面臨投入社會的抉擇往往都令人感到迷惘,是養活自己還是追求理想呢?選擇穩定抑或挑戰創業?除非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否則應該是人人心裡都曾經面對過,比考卷試題難上好幾倍的選擇題。

2021年開始,舊鞋救命開始了實習生計畫,邀請對於國際事務、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人道救援、倡議行動有興趣的大學生們,可以透過這個機會揭開非營利組織的神秘面紗,更讓這個近距離接觸,來確認是否願意投入這項職業;前來應徵的學生們來自不同專業主修,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想透過自己的專業知識,有機會回饋這個世界。

但熱血沸騰前來的應試者也可能迅速面臨到挫折。缺乏與人應對的技巧、文書技能的不足、或者在「事事都有標準答案」的習慣下還未能打破框架並獨立思考。許多乍看平凡微小的經驗尚待累積, 但倘若沒有意識到萬丈高樓平地起這個道理,就有可能漸漸地失去自己原有的夢想,甚至換了好幾份不同領域的工作後,忘記自己夢想一開始的模樣。

同樣的煩惱,不同的原因

台灣的實習生們面對未來而感到煩惱,同樣的,距離我們遙遠的肯亞偏鄉青年們也煩惱著自己的未來。在許多東非的赤貧地區,當地青年與台灣青年都在畢業後無法順利找到工作,但背後的原因與實際的狀態卻不盡相同,與台灣不一樣的,身處在赤貧地區的青年們所面對的,是貧窮、教育資源缺乏,和環境危機限制了他們離校後的發展可能;偏鄉普遍以務農或是遊牧維生,受到全球氣侯變遷影響之下,極端氣侯造成乾旱問題,而這些地區是首當其衝的「受災區」,教育資源的缺乏讓農民們無法有機會用更科學的方法來解決種植不易的問題,大多數只能聽天由命。

即便家中父母注重孩子的教育,咬著牙關把孩子都送進了學校,但孩子們畢了業後仍對自己的人生感到茫然,因在基礎建設都難以建全的偏鄉,更缺少的是工作機會,就算有相對完整的學歷,工作一樣難找,使得許多不想留在家鄉務農、靠天吃飯的孩子們決定硬著頭皮前往首都奈洛比,為自己的未來賭上一把;到了大都市雖然工作機會變多了,但要面對的是高額生活費,往往最後只能住在首都附近的貧民窟,每天早上四點就得起床,然後花上將近兩至三小時的通勤時間,才有辦法抵達工作的地點。

在肯亞偏鄉的Kapomboi地區,有位身處上述環境中,缺乏資源的年輕人名叫Benjamin Ndege,他與一起長大的好友們一樣,面臨從中學畢業後即為失業的困境;看著身旁的友人們不是選擇前往首都找尋機會,就是留在自己的家鄉打零工,卻未曾聽過任何人向他分享成功的好消息。對於未來要過什麼樣的生活?成為什麼樣的人?Benjamin並非沒有想像;熱愛足球的他,非常希望能與平常一起踢球的朋友們以一個足球隊的名義,代表自己所屬的地區參與郡比賽。他知道如果與其它人一樣選擇前往首都找工作,或是在家鄉務農,這個夢想將會越來越遠,而他也很清楚,現實就是貧窮侷限了這個夢想可以被實踐的機會,除了本身沒有足夠的資金,更別說在普遍經濟狀況不佳的社區中,找到可以贊助的支助者,為他們添購裝備和支付前往比賽的交通費。

某天,從小一起長大的同學Joseph與他聊起了有一個國外來的組織,在距離這裡不遠的社區,傳授如何使用不同以往的栽種方式,教導如何種植出可以賣得更高收入的農作物。Benjamin突然靈機一動,心想「有沒有可能與那群平常跟他一起踢球的朋友們,參與這個課程學習種植,然後把大家種出來的菜賣掉後,做為足球隊所需費用的基金呢?」於是兩人便開始從接洽、拜訪、號召、計畫,最終完成了一份計畫書向該組織提案,開始為了籌措足球隊所需的經費做準備,而兩人所接洽的單位,正是舊鞋救命的「養雞農耕計畫」在肯亞的基地。

踏實種菜往前行

起初Benjamin加入之時,只有中等學歷的他對耕種知識僅有一知半解,原以為家鄉的農夫們收成欠佳,本是上天不眷顧,沒想到其實用對方法、擁有正確的知識,以及堅持對土地的友善,仍有機會享受豐收的喜悅;如今透過參與養雞農耕計畫,真真實實地讓他與球友們,組成名叫「Dream Club 夢想俱樂部」正式的球隊,現在已有將近二十位青年加入,每日一起學習種菜、販售、練球、比賽。一顆高麗菜可以買出50-80肯亞先令不等(約20元台幣),收成好時可採收近200顆,換算下來最多可為他們帶進16,000肯亞先令(約台幣5,000),在當地可是一筆不小的金額;這些收入不但可以購買所需要的足球裝備,以及團隊前往大城市比賽的交通費。

Benjamin在計畫書裡面寫道「該團隊宗旨在為該地區來自低收入家庭,缺乏基本和次要需求的青年們,找尋經濟支持與機會,致力於透過創造就業機會、兼職工作(包括勞動和臨時工作)來改善這些青年的生計,以消除貧窮的絕望,來照亮我們的社區。」這些字句看起來帶有極大的理想與抱負,似乎需要龐大的計畫才能夠實現這段字裡行間的想像,但如今實踐後回頭看,一開始他們不過是把學到的農耕知識,運用在每日一成不變的種菜、賣菜這些工作上,如此的簡單、微不足道,卻又是如此實際地往他們的夢想一步步邁進。

當我們台灣的團隊前往該地時,看到Dream Club的菜園正值採收,各式各樣蔬菜綠油油的一片,就好像隊員心中正在茂盛茁壯的夢想。採收完畢後,來自台灣的團隊夥伴送給隊員們一顆歐洲盃的紀念足球,收到這份禮物的他們既興奮又高興,立即在菜園旁踢了起來。看著他們開心的神情與精湛的球技,實在令人難以聯想,這一切的一切,只是從一粒高麗菜種子開始。

做好能做的,就對了

若要探討夢想的達成需由什麼元素組而成? 就好像問城堡是用什麼蓋起來的?不過就是平凡的砂土石礫,說穿了其實一點也不特別,只是建築者以時間將一點一滴堆砌成磚瓦,再逐一地堆疊而立。不論是實習生計畫,或是在肯亞偏鄉培育青年透過耕種來組成球隊,都看到台非兩地的年輕人們從中習得「築夢踏實」。回想起七年前,舊鞋救命首次發起募集二手鞋,從發起人想要助人的起心動念,到開始著手寫部落格、設計活動海報,接著整理一雙雙鞋子,學習如何租用貨櫃、如何報關清關,一步接著一步地把第一支貨櫃送了出去;這些事雖然看似簡單沒什麼高深的學問,如今卻成為了協會能持續動員台灣人捐鞋行善,串連台非兩地的重要根基。

在當時,並非因為想要成立協會而開始,也未事先縝密地規畫所有在非洲端的子計畫,甚至未曾想過可以招募實習生,促使台灣的青年學子有機會參與國際援助最前線;每當有人問起協會的是如何走到今天的?我們的回答總是「其實我們也不確定是什麼因素讓舊鞋救命可以走到今天,我們就只想著,要怎樣把我們會做的事、可以做的事,踏實的做好,這樣應該就不會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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