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本記事】我要真相

【人本記事】我要真相
圖片來源/Flickr Creative Commons,圖片作者/曾成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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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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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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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萍

◎ 整理/張萍(人本校安中心主任)

爸爸接到通知,小孩在學校跳樓了!導師還在電話裡說:「因為小孩被寫聯絡簿記缺點,騙班長可以擦掉,被我發現,可能怕回家被你罵…」導師還說送醫前他握著小孩的手問:「為什麼這麼做?」小孩說:「對不起」。

爸爸趕到醫院,看到小孩骨折、找不出血點,憂心如焚。看到導師,還為造成老師困擾,感到不好意思。然而加護病房的護理師卻跟爸爸說:「你可能要問一下小朋友,我覺得老師有問題。」

爸爸問插管中的孩子「你是擔心我打你?」,孩子搖頭。爸爸又問「是老師說了什麼不好聽的?」,孩子點頭,在紙上寫下「老師罵我非常大聲,不聽我解釋…回去看聯絡簿就知道;悲、傷心、老師不聽、加上我難過自責。」爸爸開始覺得,導師說的,不是真相。

爸爸設法追查真相。有家長告訴爸爸,學校撿到孩子跳樓前留下的紙條【你一定很想我消失,我就消失在你面前!!○○○給老師】,但卻掩蓋沒有告訴爸爸。還有人聽到老師大聲羞辱孩子,甚至還變本加厲的說:「那我一次滿足你三個願望(從原本記一個缺點加倍成三個缺點)!」爸爸決定,要學校好好給個答案。

學校調查啟動,也是另一場災難的開始。抹黑造謠滿天飛。又說是孩子會攻擊人,還說是爸爸會家暴。爸爸心想,是不是導師後台很硬啊。後來才從人本口中瞭解,學校一向這樣,模糊焦點、推卸責任。接著又是各種壓力。長輩要爸爸算了,反正孩子活下來了;宗教團體志工跑來要爸爸放下;志工團長說「有超過十位家長來電說老師很用心、很好。」連教育局長也打電話來,要爸爸相信學校。但是,導師留在原班級任教,這樣的調查,能相信,會有真相嗎?

民意代表也來了。A議員要求爸爸別再PO文,他會處理,爸爸怎麼聽,都像壓案;B議員請爸爸到服務處,說是找教育局來協商,爸爸到了現場發現,竟然是開記者會。直到跟人本聯絡上,爸爸才開始不再感覺孤單。爸爸說:「所有的人都站在學校這邊,連調查人員彼此都很熟識。人本介入讓學校有了壓力,導師也被換掉,否則連理都不理我們。」

孩子跳樓時,爸爸心碎了;好不容易孩子不需要插著管子了,爸爸的心還是又碎了一次。還在加護病房中的孩子哭著說不要再去學校了。不要再被罵,不要再被罰寫,不要再被拉耳朵,不要一直被當成不及格的小孩。孩子說:「可以幫我達成這個願望嗎?謝謝,爸爸我愛你!」爸爸忍不住想起,當調查小組稱讚小孩熱心、人緣好時,小孩卻回答:「我常常給老師添麻煩。」不過是上個學,怎麼會讓人想起來就心碎。

爸爸感謝老天給他機會留下孩子。他不在乎老師的懲處,也不要老師賠償,只要同學知道:老師錯了。希望透過調查可以避免憾事再發生。然而學校給了一份避重就輕的調查報告,導師僅被記兩支申誡。爸爸跟人本一起向台南市政府提出多處疑點,三個月後市府回函支持學校報告。校長還無奈的說:「我一去找老師,她就當面服用精神科藥物給我看。」

爸爸一開始,想知道的是跳樓當場的真相。然而這一路下來,他意外的多看到了教育體制面貌的真相。還體會到,有一種潛文化,在聯手掩蓋真相,假使沒有人本一起,很容易就會被潛文化給弄沉了。雖然追求真相、公理的過程,要面對很多醜陋,但跟人本一起,就能更清楚堅定,不需要為別人的醜陋,失去自己內在的平衡。很辛苦的過程,但爸爸謝謝自己有為孩子堅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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