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英、武宜佳
前言
翰林三下這一課「拔不起來的筆」，標題很吸睛，讓人好奇：到底是什麼厲害的筆呢？看完課文發現，它根本不是在講筆，而是講握筆的方法。整課的內容，都在標榜「握筆一定要握牢」。這樣斬釘截鐵的說法，到底對不對？對「握筆」，有沒有不同觀點呢？要找不同觀點，有個好方法，就是從「雙語互用」的角度來看，看看近代人或外國人怎麼說。以下的思考題，就是從這個想法出發的。
給小孩的思考題
一、「拔不起來的筆」這一課，主題是「寫書法」。你有沒有想過，外國人是不是也有用某種「書法筆（calligraphy pen）」寫字呢？
a. 沒有，只用鋼筆或原子筆。
b. 有，他們有「brush pen」、「dip pen」……這些「書法筆」（請看下圖）。
二、課文中描述獻之握筆拔不起來，你覺得他握筆握得那麼牢，到底對不對？
a. 對，握筆就是要握得牢才行！
b.不對，握筆應該輕鬆就好！
三、那我們看看，外國人對他們的書法筆，覺得怎麼握比較對。下面這句英文說的，跟「握筆」有什麼關係？
When you're learning something new, it’s natural to tense up.
（學習）（某件事）（新的）（自然的）（緊張）
a.「初學握筆」自然會令人緊張起來
b.「初學握筆」就是要緊張啊
c. 無法從這句話判斷跟握筆的關係
四、據說有些人上一題會選c，那我們就再找一句外國人對「握筆」的說法。
Many beginners try to push through discomfort,
許多 初學煮 嘗試 撐過 不舒服
thinking it’s just part of the process,
想著 這 只是 過程的一部分
but ignoring that pain can lead to long-term issues.
但 忽略 那個 痛 會 導致 長期的 問題
以上這一句關於「握筆」的話，是想要表達什麼？
a. 忽略疼痛（pain），不要在意。
b. 如果感覺不舒服（discomfort），初學者應該忍耐撐過。
c. 可以調整握筆的方式，不要有不舒服的感覺。
五、如果按照外國人的說法，初學者到底要怎樣握筆才好？
a. use a relaxed and natural grip
（放鬆) （自然的）（抓握）
b. 握筆一定要握得很牢
六、回到課文，課文最後王羲之說：「你寫字時手中有勁，筆握得牢，只要好好練習……」，長期按照這樣練習下去，一般來說，以後會怎麼樣？
a. 書法成就一定很好
b. 可能會讓肌肉受傷，造成後遺症
七、中國古代有一位很著名的文士蘇東坡，不贊成一般人對「王羲之拔筆故事」的解讀；他說：
「王羲之所重視的是小兒注意力很集中，從背後偷偷去拔筆都不慌亂，原意並不在握筆。否則，有力氣的人都擅長筆法了。」
（原文請見註）
回頭再看一次課文，課文有沒有類似蘇東坡這樣的解釋？
a. 有
b. 沒有
c. 看不出有沒有
八、經過以上的思考，關於寫書法，你有什麼心得？（複選題）
a. 握筆一定要握得牢，千萬不能讓人拔走。
b. 握筆不用太用力，適度就好。
c. 古代的故事，不一定是對的。
d.千萬不要學王羲之偷偷拔別人的筆
九、課文故事中，王羲之偷偷拔小孩的筆，到底對不對？（複選題）
a. 對，突擊檢查才能查出真功夫！
b. 不對，就算是隨堂抽測，也需要事先告知，不該偷襲。
c. 不對，因為小孩在偷偷拔筆時的反應，不能代表他原本的狀況。
註：
原文摘自蘇東坡「論書」題二王書：
「獻之少時學書，逸少從後取其筆而不可，知其長大必能名世。僕以為不然。知書不在於筆牢，浩然聽筆之所之而不失法度，乃為得之。然逸少所以重其不可取者，獨以其小兒子用意精至，猝然掩之，而意未始不在筆，不然，則是天下有力者莫不能書也。」
說明
這一課本意只在講書法， 但因為涉及一個「時代落差」， 應該特別要做一點說明。
落差是這樣的：在50年前，這個世界普遍相信「所有動作，都要用力勤練」；這是之所以著名的大提琴家卡薩爾斯曾說，他的老師要求他「腋下夾本書練琴，以免手臂抬太高」，但他回家都練自己的，才不管老師的「要求」，因為──練琴的首要功夫，是在「練習放鬆」，因為人在初學一件事的時候，自然反應會去用力，正如第三題所提供的When you're learning something new, it’s natural to tense up.
但真正要把這種「用力的傳統」扭過來，需要等到現代生理和運動科學的介入；例如，NASA曾邀請五十多位小提琴家合作，研究他們到底為什麼可以能那麼神乎其技（也許是為了太空人可以更好的控制肌肉）。然後，很快的，這個「放鬆」的新觀念，就影響到運動界；一時之間，非常多「知名教練」，無論是田徑還是球類，都發現自己跟不上時代了。
到了現在，這些都已經是常識；連父母教小孩騎腳踏車，都知道要提醒「不可用力握把手」。所以，王羲之那套「握筆要牢」的教訓，實在和今天的常識有很大的「時代落差」。
我們並不反對課本介紹這個故事，畢竟，古人有古人的侷限；只是希望做為課本，實在應該對「今昔之差」有所交待，這之所以透過「雙語互用」的手法，為課本做了該有的補充。
同時，我們也提供了蘇東坡對王羲之的難以苟同，讓小孩知道中國古代也「未嘗無人」，以免小孩陷入「厚今薄古」的窠臼。
結語
這一課是給三年級孩子讀的，或許有讀者會想：雙語互用會不會太難？要回答「難不難」這個問題，我們需要先確認「雙語中文」的真諦：不是教英文，而是用英文幫助理解中文！所以，只要把握住三年級孩子的英文能力，就沒有太難的問題了。這跟握筆應該是一樣的道理，用的是「巧勁」！
詳解
❶答案是b，外國人也寫書法，工具是如圖１的書法筆（calligraphy pen）。
➋ 答案是b。握筆輕鬆，運用巧勁寫字，其實才是需要練習的工夫。
➌ 答案是a。根據這句英文的中文意思是：當你在學習新事物，很自然地會緊張起來。
➍ 答案是c。這句英文的意思是要提醒：不要忍痛撐過，要想辦法調整握筆方法。
➎ 答案是a。根據第三和第四題，外國人認為握筆輕鬆就好，而且不要忍痛熬過，也就是選項a說的「輕鬆且自然」的握筆方法。
➏ 答案是b。根據大部分人的經驗，一直用力做某件事，肌肉維持緊繃狀態，長此以往，很可能會造成肌肉傷害的。
➐ 答案是b。課文找不到任何反對「握牢」的說法。
➑ 答案是b、c、d，其理自明；但選項a是不對的，連蘇東坡都不贊成。
➒ 答案是b、c。王羲之偷襲小孩，為的是要測試出小孩「平時」握筆的狀況（也就是真功夫）。很矛盾的是，偷襲反而測不出「平時」，因為小孩會因為太驚慌而緊握著筆，反而展現的是「戰時」的狀態了，所以選項a不對。
附錄一：課文（摘自翰林三下第一課）〈拔不起來的筆〉 王文華 |
這天早上，王羲之家發生一件大事，潔白的牆壁上被人寫個大大的「大字」，來來往往的行人交頭接耳，王羲之是位大書法家，究竟是誰這麼大膽敢在這裡留字？ 王羲之把家人找來，一個一個問清楚。才知道是小兒子王獻之寫的字，六歲的王獻之寫出來的「大」字，快要跟自己一樣高，大家都以為他會被處罰，沒想到王羲之卻笑笑的說：「明天起，獻之可以學字了。」 原來，王獻之天天看父親寫字，幾次求父親教他練字，父親不肯，但他不願放棄，所以才在牆上寫字證明自己長「大」了。後來，有了父親的指導，王獻之學得好用心，即使村裡的孩子約他出門玩，他也不理。 有一次，他正在書房寫字，沒發現父親進來。王羲之看兒子寫字這麼專注，突然抓住他的筆，用力向上一提，如果是一般人，被人這麼一提，毛筆一定被拔走了。然而，毛筆仍然被王獻之牢牢的抓在手裡，他只是嚇一跳，以為自己寫錯字了。 父親拍拍他的頭，高興的說：「你寫字時手中有勁，筆握得牢，只要好好練習，成就一定比我還要好。」 |
附錄二 西方人的握筆方法 |
| １. 節錄自“How to hold a calligraphy pen the right way” （網址：https://www.heinendesigns.com/blog/how-to-hold-a-calligraphy-pen） ① When you're learning something new, it’s natural to tense up. ② Many beginners try to push through discomfort, thinking it’s just part of the process, but ignoring that pain can lead to long-term issues. 2. In one word（簡而言之）, use a relaxed and natural grip.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