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後知後覺的實踐者

我是一個後知後覺的實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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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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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平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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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恒妙

◎康平皓

 

我還記得,當我小時候跟我媽媽提起我想從政時,他總是會問我一句:「你的價值是什麼?」、「你想做些什麼?」

這問題很難回答吧?至少對一個只是跟著大人看政論節目,看著社會變遷而被周邊大人情緒渲染的國小生來說,這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我目前20歲,從國中二年級第一次接觸到社運,至今也已經快把大半的人生栽進公共參與裡,每一次最常被拷問的問題仍然是:「你剛開始的初衷是什麼?」這問題通常伴隨著閃閃發光且凝視的期待眼神,總期待可以從你口中聽到崇高理想的答案。

但到如今,我覺得我還是難以回答。如果強硬擠出答案,我也大概只能擠出「自由、平等、博愛」這些概括性的普世價值。

這並不是說我沒理想或價值,而是作為一個從義務教育時期就投身公共參與的人,驅使我加入的動力是一種混沌的衝動。他可能是被渲染的情緒,也可能只是某一種不平衡的時刻,但可以確定的是,那時候的我確實有一種內在價值,只是我還沒看清那個價值是什麼。

佛法裡面有一種概念,是要學佛者「做中學,學中做」透過行動去悟出道理、啟發良知,也順應著悟出的道理解救蒼生、發揮良能。我自覺我的公共參與生涯就是我的悟道之途。

回想當年投身高中學生自治,其實是很剛好的參與了某次台灣青年民主協會的培力營,在那氛圍裡,我第一次直面人權。曾經最多只是透過課本,大概知道基本的人權保障與人性尊嚴,但也不知道哪些界線是在管教上會被犧牲的;曾經最多知道國民政府來台初期的白色恐怖,但卻不知道那些聳立在學校的銅像代表的權力意涵是什麼;曾經只知道這個世界也有不同的性別、性向,但我們應該要如何打造出適合彼此舒適生存的場域?

學生權益、轉型正義、性/別平等,這些對當時的我都只是一些很粗淺的概念,當我擔任學生代表、兒少代表之後,也只是依循著粗淺的認知在行動。但確實,這也正是驅使我的內在動機,只是我不知道這些事具體代表著什麼。對我來說,我只是會肯定自己正在做某種「對」的事。

往回來看,在兒少代表任期內我提出過很多不同案子:制服去性別化、威權銅像去除、校園吹哨者保護與關懷機制、兒少因不當對待死亡需進行分析、校園個人廣播禁止以及補習教育減壓等,這些提案都依循著我對於人格權、休憩權、多元性別平等以及轉型正義的價值前進,但這都是我後知後覺才理解這些事情是被賦予這樣的意義。

不得不說,公共參與的大家是非常注重言行合一的(或許也是我們對於為政的的一種期許),也就是說,你做的事情必須要是你內心驅動的某種價值,而你應該要問心無愧於你所提出的政策、方案。這是源自於彼此之間希望可以互相砥礪,也是為自己的理想國做奮戰,同時還可以找尋跟自己價值相同的夥伴。

但,也是如此,我經歷過一段非常慌張的時期,直到了大學繼續參與學生自治才重新受到啟發。

在某一次跟一個景仰的前輩散步的途中,他跟我分享了在擔任過學生會長的校園角落裡,他是依循著環境保護、性別平等去跟學校討論場域設置,也依循著心輔關懷、轉型正義的角度舉辦活動、展覽等。他讓每一個行動是有意義的,而他也知道這些意義代表著什麼價值,從而對他的任期更加肯定。

當時的我很慌張,因為我並沒有找到什麼價值。我總覺得我的每一次決定都只是憑著感覺:「我覺得怎麼做比較好。」、「我覺得怎樣做更可以讓大眾接受。」但這次慌張也是我重新思考的機會,畢竟只要我一直覺得我在做某種對的事,就代表我有一個依循的價值,只是我找不到它、說不清楚它的模樣。

在這段時間,我跟好多前輩聊過,也重新閱讀了很多文本,我開始了解到,對我來說,這個世界理想上應該要長怎樣。對我來說,我認為性別不需要被刻意區分,所以我習慣用伴侶稱呼我所謂的「男」朋友,用「前輩」稱呼我所謂的「學長、姊」;對我來說,自己的經驗讓我在乎校園吹哨者處境,所以我明確的推動校園吹哨者的關懷機制;對我來說,我在乎學生可以有平等的尊嚴活在不同的管教下,所以我特別提出家庭暴力防治以及不當管教調查,也對於校園申訴程序有所檢討;對我來說,我在乎現在的自由、民主,所以我關注不同場域、不同形式的轉型正義,從銅像、教官、到威權管教等。

我想要告訴大家的是,當我們面臨到價值抉擇的時候,我們可以先不要慌張,透過對自己的回溯跟抽絲剝繭,我們是可以重新找到自己嚮往的價值。而如果找不到,那也沒關係,不要因此而放棄自己的堅持,可以多找到不同的夥伴聊聊,你也可以找到找回自己的方式。

這也是這篇專欄當初設計的目的,讓我們期待這些從懵懂開始的公共參與者,是怎麼成為現在的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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